不安全感与被全世界遗弃的小孩——安全感的来源&自我有限和无限的保护自身安全责任条款_重庆心理咨询|心理医生|婚姻情感心理咨询师【心旅心理咨询中心】

摘要：看过灾难片的人，一定会清晰地记得这类被导演放大了的对比画面：一边是毁灭性的灾难将至（地震、海啸、天地大冲撞等），一边是毫不知情的人们照常快乐的生活。这说明，其实安全感完全是一种主观的感觉。主观安全感和客观现实真实安全之间的差距受限于我们的认知能力。也就是说，主观的安全感与客观现实的安全之间并不能完全划等号。
作为心理咨询师，如果我们去聆听来访者的种种不安全感的表述，一定会觉得他们说的是很有道理的：很遵守交通规则的走在人行道上，却被一个醉汉驾驶的车冲上人行道撞死了；坐在家里，却被头顶的吊灯落下来砸死了；如果我们开车经过一个隧道，有可能隧道就垮塌了；如果我们开车经过一座大桥，这座大桥万一就在我们经过之时垮塌了……
他们说的有道理吗？至少你在逻辑上是无法反驳的。因为，这种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心理疾病与精神病之间的区别在于，心理疾病的焦虑与恐惧披着一层正常逻辑的外衣，精神病患者缺乏这层外衣）。
只是，这些都只是一些小概率事件。正常人是不会去关注它们，并且让它们来影响我们的生活的。那么，心理健康和正常的人，是如何处理这种小概率事件，不让这种灾难化的焦虑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的呢？我们也是通过一系列的心理防御机制：否认（看不到就等于不存在。如果你坚持问正常人要如何处理这些小概率事件，他们的回答可能是：你有病吧？没事想这些？）；扭曲：它太可笑了，怎么会发生？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所以，小概率灾难化的事件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隐藏在这些不安全思维背后的动力。是什么导致了，正常人有安全感不会去关注这些小概率的灾难事件？而缺乏安全感的心理疾患者会去关注这些小概率的灾难事件？
关注思维方式本身还是关注构建这种思维方式的人格整体动力，是认知疗法与动力学疗法的核心区别。
是的，我们可以用认知疗法去辩驳来访者的思维方式有问题，为何要关注小概率事件？你这种思维方式是错误的。正确的应该……。然而，如果来访者坚持要百分之百地避免任何概率的灾难事件才能感觉到安全呢？你总不能否认，来访者的感受也不应该吧？感受有对错之分吗？或者，来访者干脆一把梭哈：你说的都是对的，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做不到呀！
对于主观安全感的来源，笔者曾经在过去的一篇文章中有过解释。主观安全感来源于关系，来源于童年成长过程中被保护的关系。每个人对未知的世界，都会感觉到危险。感觉到危险，作为主体的“自我”，就有消除危险以保护主体安全的心理责任。
在我们的童年时期，我们的自我是很幼弱的。如果我们与抚育者（通常是母亲）建立了很好的关系。我们就会通过信任，把保护自身安全的责任移交给抚育者。因为我们相信抚育者会保护我们的安全（他们不是一直是那么做的吗？），而且我们相信我们的抚育者有能力保护我们的安全。所以，我们不需要承担，我们幼弱的自我承担不起的安全责任。当然，我们也无须思虑，世界的不安全部分。换句话说，良好的依恋关系让我们的人格获得了：自我安全的责任免除条款。长大之后，这个与好的抚育者建立的关系内化构建起来的人格-自我，一样受到内化的保护者的保护。因此，有安全感（内化的保护者）的人就会相信世界与他人是好的，是安全的。当然，正常人也会保护自己的安全，但这种安全保护在正常范围内，不会穷尽一切可能去找出并想出小概率灾难事件的应对策略。所以，正常人的自我安全保护责任是有限的。这种自我有限安全责任是良好抚育关系传承给下一代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相反，如果我们与抚育者没有建立良好的关系（也就是，我们内化的是无法保护我们，甚至是敌对的抚育者）。我们就不信任抚育者会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也可能不会信任抚育者有保护我们的安全的能力。因此，保护自己安全的责任就会完全落在自我的头上。然而，自我是那么地幼弱，世界与他人是那么地强大与可怕。保护自我的安全因此变成了一项生命中--自我不能承受之重。换句话说：因为不良的养育关系，我们的自我被迫签订了--保护自我的完全安全责任条款。
因此，不安全感之所以会伴随我们终身，是因为我们内在人格结构中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被保护感（或内化的保护者）。被保护感可以具体表述为：因为被保护，个体获得了对世界与他人是好的，安全和值得信任的感觉。因此，个体无须把精力消耗在已经被满足的感受上，从而可以腾出宝贵的心理能量用于自我发展。去玩耍、去探索满足好奇、去工作获得成就、去爱、去创造……
个体童年期与抚育者的关系不良，个体无法从抚育者处获得被保护感，个体就必须自己完全承担起保护自我的责任。因为无法从被保护感（内化的保护者）中借力，完全保护自我的责任，对于幼小的孩童来说，这个责任简直是太庞大了（就好比，要让一个孩童去挑起两百斤甚至一千斤的重担）。说它庞大是因为世界有多大，就有多少种可能的危险。或者说，我们的心灵与认知范围有多宽广，危险的可能性就有多大。
简言之，安全感与不安全感，我们可以换成一种更好理解的表述，当然这个表述并不全面，只是从不安全感表现的一个面向来理解不安全感。
安全感，其实是因为人格中有被保护感（内化的保护者）的加持，自我对自身安全的责任是有限的，因为：第一，自我对世界与他人有基本信任感，相信世界与他人是好的、安全的。因此，无须穷尽心力去寻找不安全并保护自己；第二，需要关注和承担的只是正常的安全责任。
不安全感，其实是一种自我完全的安全保护责任，是无穷尽的，自我不能承受之重。因为：童年与被抚育者的关系，让自我缺乏了被保护感，对他人和世界缺乏基本信任。第二，正因为个体在童年期应该得到保护却没有得到保护（或者是养育者提供了个体却没有感受到），对世界与他人的感知是基本不信任。所以，不安全是基本面，并且是无穷尽的。个体的任务是需要在认知上穷尽一切不安全的选项，并想出应对之策并加以避免，这可能是个体毕生都难以完成的任务。
因此，如果心理咨询，我们仅仅在认知上发力，那恐怕解决个体不安全思维方式的速度，可能赶不上个体创造不安全感的速度。（理想的）心理咨询的任务，着重点应该是个体更深层的心灵世界中，自我与自我、自我与他人、自我与世界的关系。也就是，心理咨询应该改变的是个体的内在人格结构，而不是人格结构的一部分：认知。这当然，是一项艰苦而漫长的工作，比不上认知疗法的短平快。然而，付出与收获是对等的，已有的心理咨询疗效研究证明，疗效结果与咨询时长成正比。
本文通过临床案例，让读者朋友可以更形象地理解笔者的安全感理论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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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匿名保护的前提下，部分披露来访者的会谈内容，来访者已知情同意。着重号为笔者所加。
来访者在前一次咨询中，因为体检结果有两种指标稍高，非常焦虑。

咨：我想听一下。
上次咨询你告诉我去医院询问医生检查结果的情况？
来：笑。
医生说：你好多岁。
我说：四十出头。
医生说：指标只是略高一点。
这个年龄基本不可能得前列腺癌症。
你先回去。
过两个月来复查。
咨：你如何理解？
来：老婆问我。
医生有没有笑你。
我有一次医院检查，就是一个过敏性的鼻炎。
我因为焦虑而担忧，恐惧。
然后，医生就说，就是一个鼻炎。
问我喷药没有。
医生叫我天天坚持喷药。
我没有。
没有症状时也想不到这个事。

就像这次去体检。
咽炎。
我上次不是给你讲了。
我有一个同事。
流鼻血。
结果查出来是癌症。

我就会想，会不会发展成这种。
肯定会有胡思乱想。
然后，就认为会不会比较严重。
医生就说：这就是过敏性的鼻炎。

……

我想，到我们这个年龄。
零件老化了。
自然就会出现小问题。
只要不是大问题。
忽视它吧。
平时该吃吃。
该过过。
该耍耍。
那些东西我也会拿给医生看。

……
我本身就是一个焦虑性的人格。
我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些事。
会对我一定有好大的影响。
我还是会正常生活。
有时止不住会胡思乱想。
这种胡思乱想。
从小形成了这种思维模式了。
……

我之前给你说过。
我走在路上。
我在面馆吃面。
外摆的一张桌子。
我想会不会有高空抛物。
把我砸中了。

我们有一个同事就是。
一个狗儿从楼下落下。
被砸到了。
治疗之后，人都恼火了。
你看到发生在身边，会有一定的概率。

有时会想，开到隧道里。
会不会垮了。
会止不住去想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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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你报告这个是对的。
这是一种焦虑或疑病的思维。
其实背后是一种不安全感。
解释……
现在我们对不安全的自我，做一个自由联想。

来：其实你说这种，不安全感。
可能也许还是小时，一个人被扔在家里吧。
因为没有人陪伴，从那时就开始胡思乱想。
有时，想到会有鬼。
你也会想到，你出去时会不会有一个鬼，从你身边突然冒出来。
一个人在家里，也会想，会不会有坏人进来，抢劫。
就从那个时候开始。
不安全感，还是源于，我需要时，没有人在身边陪伴。
直到更大一些时。
买了一只狗。
中途死了。
……
至少有它们在陪伴。
……

有一天晚上，我自己很害怕。
我给你讲过。
我很多次找我妈妈受到阻碍。
我其实不是每一次找她。
因为知道找她会被骂。
与其这样，不如不找。
家里有狗儿在。
我抱着狗儿。
就感觉，从它那里去获得一种安全感与安慰。
与它讲讲话。
然后，就把自己这种可怜的心声就吐给它听。
可能大概就是说一些。
我好害怕，妈妈为何不回来。
谢谢有你陪着我。

有你陪着我。
我就感觉没有那么害怕与孤独了。
然后，困了就去睡。
中途醒了。
他们没有回来。
就自己在床上发呆。
要不然就害怕。

我觉得就是这种恐惧与孤独的感受。
感觉是记忆中非常强的。
就是这种感受。
只要一旦聊到了，就是非常明显存在的。

所以，这种胡思乱想。
中途一睡醒了。
妈妈为何还没有回来。
打雷了。
闪电会不会打到屋子里来。
会不会有坏人来。

从那时开始。
他们打我。
我就会想，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是不是多余的。
他们为何不喜欢我。

平常只管自己打麻将。
不管我。
到了考试，就会来打我。
说别人的孩子好。
我好差。

……
反正就是这一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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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我们对孤单时的恐惧感，自由联想。
来：其实与狗儿在一起。
也有安全感的。
只要外面有人，它就会叫。

至少不害怕外人嘛。
我们的门也很差。
很容易撬开。
只是说，隔壁有人。
都是父母的同事。
都认识。
大家都会伸出援助之手。
当时的人，都比较淳朴。

所以，只要它在。
会好一点。
只是我一想到。
只要我一个人在床上惊醒之后。
其实我很难过。
想哭。

那种恐惧感。
这个世界，你很孤独。
你很无助。

……

睡到中途醒来。
就很害怕。
那个时候，睡觉不敢关灯。

家里安了一个壁灯。
我对这个壁灯非常有印象。
蓝色的。
我就开了灯睡觉。
反正一个人缩在被窝里。

就害怕。
在被窝里盼呀。
也有睡着的。
也有睡不着的。
我觉得那个时间好长好长。

所以，我现在讨厌一个人孤独的世界。

所以我一个人进入孤独的状态。
不好的感觉就会找上来。

那个时候胡思乱想。
会不会有坏人。
会不会有闪电
其实我不害怕闪电。
是害怕孤独感。

……

害怕孤独。
非常想找我妈妈。
有时忍不住想找我妈妈。
穿上衣服裤子找我妈妈。

我妈妈打牌。
不想回来。
骂我。
一个人回去了。
走在路上，
会不会有鬼出来。
只有一个人回去睡了。

找她几乎是无果的。
因为她几乎不会回来。
然后，又重复一次这个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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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叫我自由联想我的感受。
我也只能回想起恐惧的感受。
胡思乱想的感受。
对我未来的感受是。
持续性地恐惧时。
胡思乱想。
带来不安全的感受。
一定要找一个事来分散这种注意力。
我就会选择去吃东西。
刷抖音。
久了烦。

以前没有抖音。
就刷剧。

慢慢就混到了睡觉了。
感觉时间很长。

刷剧时间长了。
也难受。
就会联系一个朋友。
去吃饭。
好一点。
吃了饭了。
会想到会不会耍一个桌游。
唱歌之类的。
想找一个时候去充实时间。

大部分时间是麻将。

如果没有事。
就会崩溃。
烦燥。
坐立不安。
会崩溃。

一直是这种感受。

……

咨：我了解了你的孤独与不安全感。
而且，对麻将也有了深刻的了解。
麻将只是注意力的一种方式。
你一辈子都在逃避一种恐惧感。
你一辈子都背负这种恐惧感在生活。
只是不自知。
来：现在更清晰了。
之前，我也知道了。
孤独是一种恐惧。
这次是一种拆解。

咨：这个小孩。
从来没有长大过。
虽然你现在四十多岁了。
但他一直在你的内心当中。
你也没有看清楚过。

它支配着你所有的行为。
跟孤独相关的行为。

我们去看这个小孩。

……
咨：对。
来：我看到的它蜷缩在墙角。
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
他在流泪。
是童年的我。
感觉没有人陪伴。
就在一个墙角。
一个人。

为何流泪。
一方面，是被遗弃了。
一方面，被骂。
双重打击。

所以，我看到的他。
在那里。
感觉这个眼泪没有停止过。

他很可怜。

咨：继续。
他穿的什么衣服。
来：我觉得看他的衣服都比较模糊。
咨：我们把镜头拉远一点。
墙角在什么地方？
来：感觉他在一个很大很空的房间里。
似乎又不像一个房间。
旁边又是镂空的。
感觉镜头再拉远一点。

好像是一个被遗弃了的。
感觉外面就是枯枝。
树叶掉了一地。

好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学校。
又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厂房。
感觉他一个人蜷缩着。

刚才镜头很近。
看不到他穿什么衣服。
感觉他穿着很单薄。

我又感觉这是一个冬天。
只是没有雪。
感觉外面的风刮得很凶。
他可能是害怕外面太冷了。
就一个人躲在那里。

感觉内心的世界是空空如也。

就感觉有一面墙壁可以依靠着。

好像除了这面墙可以依靠以外。
他也就没有了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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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给这个内心当中被全世界遗弃的小孩取一个名字。
来：孤独。
形象一点。

咨：继续去看这个孤独。
来：感觉外面。
墙的外面。
没有生命。
没有阳光。
但是他不是黑夜。
是白天。
可能还没有到那种最恐惧的黑夜。
四下无人，什么都看不到的状态吧。
幸好是白天。

然后，感觉这里其实曾经很热闹。
但那些人都走了。
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感觉他像是被遗弃了。
所以，他就一个人靠着墙角。

咨：当现在的你。
看到他时，有何感受？
来：我很同情他。
我想把他带走。
我想给予他一些。
我想与他说一些话。
我想带着他一起出去耍。

但是，好像他不太想搭理人。
感觉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
而让他会感觉到兴奋。
好像他很平静。
他这种平静。
好像是因为他。
因为这种状态。
让他太久了。

所以，他也没有。
也许也没有太期待。
外面有人来把他带走吧。
或者，他的内心早已经绝望了。
但我告诉他。
我可以陪伴他。
并且，可以带他离开这里。
……